潮州手拉壶 潮州手拉朱泥壶
一种壁薄、不施釉的茶壶,用富含铁的红泥制成,潮州匠人在辘轳车上拉坯成型,而不是用泥片拼接。它专为凤凰单丛和潮州工夫茶而做。
- 产地:
- 广东潮州,中心在枫溪
- 泥料:
- 朱泥,Fe₂O₃不低于6%
- 成型:
- 手工拉坯,约60道工序
- 烧成:
- 约1100 °C,12–18小时
- 工夫茶用壶容量:
- 90–150毫升,以110毫升为宜
- 地位:
-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4年
把一把宜兴壶和一把潮州壶并排放在一起,乍一看未必分得出来。两把都是红色,都不施釉,容量都在100毫升上下。但一把是用泥片拼成的,另一把是在转动的陶轮上用手拉起来的。手拉壶,顾名思义,是用手拉坯成型的壶,产自粤东潮州,整个造型都是为一种喝茶方式而生:潮州工夫茶配凤凰单丛。
2014年,枫溪手拉壶制作技艺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编号Ⅷ-98)。技艺的中心在枫溪镇,作坊由此扩散到湘桥区和潮安区。2021年,“潮州手拉朱泥壶”获得地理标志保护,也就是说,只有用本地泥料、手工成型的壶才能用这个名称。1
红色朱泥
泥料产自枫溪、凤塘和浮洋,保护范围涵盖两个区内的14个平原镇和街道。凤凰山不在其中,尽管英文茶店常这样写。生泥呈土黄色或紫红色,细腻而有可塑性,氧化铁(Fe₂O₃)含量不低于6%。入窑烧后变红,所以当地叫它“红泥”,即朱泥。
成型之前,陶工要把泥料捣碎,在水中化开,用细筛过滤,静置沉淀,再用手揉练。然后盖好,放进陶缸里陈腐至少两年。陶艺人 Lai Tongfa 对一位日本买家说,他自己用的是陈了30年的泥,给学生的泥也不少于十年。
壶不施釉,在约1100 °C下连续烧12–18小时。这是地理标志文件里的数字,其他来源说法不一。写茶博客的 Imen 给出的是1160–1180 °C。关于泥料性能的说法同样各不相同。陶艺人谢华认为收缩率在20%以上(他说宜兴紫砂约为15%),Imen 说约12%,而标准只规定了吸水率,为2–8%。这些来源都没有引用实验室数据,所以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坯体致密、不渗水,但没有瓷化。
壶是怎样拉出来的
这门手艺“有近60道工序”。主要步骤如下:
- 陶工把一团陈泥放到陶轮上,用手指拉起壶身:先捏,再压,然后把壶壁拉成弧形或直筒。
- 用刀修整口沿和底部,用竹片把外壁刮光。
- 壶盖用同样的方法拉成,再倒扣在陶轮上修整,使之与壶口吻合。
- 陶工捏出壶纽,用针扎一个气孔。
- 壶嘴绕竹签卷成空心;壶把搓成泥条后接上。
- 最后用牛角片压光表面,或刷上一层用富含铁的泥调成的土水。
造型源于拉坯。壶身小而薄,壶盖向下压进壶口,所以口沿窄,盖墙高。壶底一次压成。最明显的标志在壶里:内壁上看得见指痕,这也是地理标志的要求。宜兴壶是用泥片拼接成型的,那里看到的是接缝,而不是螺旋纹。
常说的“潮州拉坯,宜兴拍片”适用于20和21世纪,但并不适用于整个历史。宜兴也用过陶轮:据1937年的一本书记载,从顺治到道光年间,陶工做壶身靠的是“在陶轮上塑形、旋坯”。而潮州壶起初是仿宜兴器。清代中期以前,本地陶工多半仿制名家款式;民国时期还给壶刷上红色泥浆,冒充宜兴壶。据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介绍,这类壶往往内外颜色不同。2
名家与作坊款识
年代并没有定论。潮州窑博物馆馆长李炳炎认为,手拉壶出现于明末,到清中期已经兴盛;而非遗名录认为独立风格到清中期才形成。名录举出的最早实物是清宫旧藏中带乾隆、嘉庆款的小圆壶,但在博物馆藏品目录中没能查到相关记录。
此后的历史就是几个家族的历史。1847年 Wu Yingwu 创立 Yuanxing,1860年谢家创立 Junhe,Zhang 家的 Anshun 出现于清末。20世纪30年代,壶销往东南亚;从1937年起,日本占领使枫溪一蹶不振。1949年后艺人被组织进合作社,60年代模具注浆普及,70年代贴花瓷器占领了市场,手拉壶几乎被人遗忘。80年代手艺复兴。1983年,十七岁的谢华重新启用 Junhe 款号;同年,吴瑞深做出第一把泥中掺砂的“梨皮”壶。从此分成两路:一路薄而光滑,一路厚而带砂、手感粗糙。这门手艺过去“传子不传女”,如今也收外人为徒,从业者越来越多,按不同统计,从一千多人到两三千人不等。其他名家传承,以及宜兴在这段历史中的角色,见宜兴紫砂壶的历史。
适合哪些茶,怎样冲泡
潮州工夫茶标准把手拉壶列为主要冲泡器具,容量90–150毫升,以110毫升为宜,配25–35毫升的白瓷杯。壶壁薄,升温快,揭盖后降温也一样快;壶这么小,每一泡都能趁热喝完,不至于闷坏。一位日本卖家补充说,如果每泡浸泡超过一分钟,厚壁的宜兴壶也许更合适。
壶形要配叶形。通常的建议是:条索长而扭曲的茶用矮而宽的壶,球形乌龙茶用高而圆的壶。这位卖家还推荐圆底,让水在壶里打转。潮州壶传统上装满茶叶,投茶量大,茶汤浓。Path of Cha 这家茶店推荐用这种壶泡新白茶和偏“绿”调的茶,但不推荐泡娇嫩的绿茶。
一位单丛茶农建议110毫升的壶这样泡:投茶7–10克,水温95–100 °C(203–212 °F),接近沸腾。第一泡用来洗茶。之后出汤时间有长有短:第1–10泡0到15秒,第11–20泡5–10秒,第21–30泡5–20秒。总共可泡到30泡。请按茶叶、季节和个人口味调整。
至于其他类型的茶,各来源都没有给出这种壶专用的参数;按茶类的一般建议见工夫茶。新壶要做的准备比宜兴壶少。Imen 建议先冲洗,在室温水里泡20分钟,再用开水烫过,然后泡一道浪费了也不心疼的茶;她不赞成煮壶。在潮州,出汤要快、要长、要圆、不断流,最后几滴分到各个杯里,这一手叫“韩信点兵”。谢华不这么看。他认为好的壶嘴不该留滴,于是改良了自己的壶嘴,让壶里的茶能倒得一滴不剩。
怎样挑选,避开注浆壶
名家和标准列出了几项检验:
- “三点一线三点一线一条规矩:壶嘴、壶把和壶纽在同一条直线上。”规则。 壶嘴、壶把和壶纽在一条直线上。老办法是:取下壶盖,把壶倒扣在桌上,壶口、壶嘴和壶把应同时平贴桌面。
- 壶盖严密。 壶里装满水,用手指按住盖上的气孔,把壶倾斜,不应有水滴出来。标准要求壶倾斜到70°时壶盖不掉。
- 出汤快而稳,壶拿在手里轻巧,重心稳当。
- 内壁有指痕。 没有螺旋纹,多半不是拉坯的。
- 接口。 壶嘴、壶把与壶身浑然一体,看不出接缝。
仿品有两种。一种是模具注浆:旅游纪念品壶常常是拉坯的壶身配上注浆的壶嘴和壶把,泥料则从宜兴买来。另一种是染色泥。Lai Tongfa 不用掺了红色铁颜料的朱泥,因为颜色虽然更艳,茶味却受损。所以“越红越好”并不成立。Imen 指出,更常被仿冒的不是泥料,而是名家的名字,尤其是吴家,他们的壶能卖到几万美元。
保养
薄壁壶不耐骤冷骤热,所以不要煮壶,也不要放在火上。标准只要求壶经受一次从160 °C到20 °C的急冷而不开裂。泡完茶后,倒掉茶叶和余汤,揭开盖让壶晾干。其余和一切不施釉的陶壶一样,一般规则见茶器保养。潮州的老人会把茶淋在温热的壶上,放在掌心里来回搓,日久表面会生出“如玉”的光泽。一把壶最好只泡一类茶,Imen 就为她的几款单丛各备了一把壶。壶的各个部位见茶壶的结构。
常见问题
潮州壶和宜兴壶有什么不同?
不同在成型方法和壶壁。宜兴壶传统上用泥片拼接成型,潮州壶则是拉坯成型,所以壁更薄,内壁留着螺旋状的指痕。泥料也不一样:用的是枫溪一带的红色朱泥。
手拉壶什么茶都能泡吗?
能泡,但这种壶是为单丛和其他香气高的乌龙茶设计的。有一家茶店还推荐用它泡新白茶,但不推荐泡娇嫩的绿茶。和所有不施釉的壶一样,最好一把壶只泡一类茶。
怎样区分手拉壶和注浆壶?
看壶内,再看壶嘴。拉坯的壶内壁有指痕。按标准,壶嘴应在竹签上手工卷制,而旅游纪念品壶的壶嘴常常是注浆的。颜色过分鲜红也要当心:可能是泥里加了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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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知识产权局2021年8月20日第444号公告,附件“保护要求”(保护范围、泥料、工艺、烧成、吸水率):cnipa.gov.cn。2021年《潮州日报》的一篇文章写的是2018年,但原始文件是这份公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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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据一篇该院展览的评论:ARTouch,2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