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茶用水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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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汤中99%以上是水,水里的盐分和水温会明显改变滋味。泡茶宜用矿物质含量低的软水,只加热到茶叶需要的温度。

沸腾的水,水面翻滚着大气泡
摄影: Angelsharum, CC BY-SA 3.0, 已裁剪
水
泡茶用水
shuǐ
总溶解固体: 
不超过150毫克/升,绿茶更低
硬度: 
低,不超过100毫克/升(以CaCO₃计)
水温: 
75–100 °C,视茶类而定
氯: 
0.5毫克/升起就有影响
水源: 
过滤水或瓶装水

中国有句话:“水为茶之母。”好茶叶用硬水冲泡,不如普通茶叶用软水冲泡:茶汤发暗,香气变闷,表面还会结出一层膜。所以茶泡得不对味,先查水,再查茶叶,最后才轮到自己的手法。

水里哪些成分影响茶

水质报告上的数字并非都与茶有关,要紧的是硬度、碱度、、铁和氯。

指钙和镁。水越硬,进入茶汤的儿茶素越少,茶汤越暗、越厚重。绿茶最敏感:中国的品评小组发现,龙井在纯净水和钙镁含量低的弱酸性泉水中口感最好。红茶怕镁过多。在一项实验中,镁含量为16毫克/升时甜味和鲜味下降,4毫克/升时泡出的茶最好。黑茶受水质影响最小。

碱度(碳酸氢盐)使茶汤略呈碱性,加快多酚氧化。绿茶因此变暗,红茶变苦。pH高于7时,香气受损。

铁和锰带来金属味,使茶汤呈黑褐色。氯因其气味,从0.5毫克/升起就成问题。食盐约200毫克/升时,水就已经有咸味。

矿物质含多少合适

没有统一的数字,各家标准并不一致:

  • 中国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总溶解固体低于50毫克/升;
  • 中国“茶用水”标准T/CTSS 32-2021:电导率10–100 µS/cm,钙不超过12毫克/升,镁不超过8;
  • 美国茶叶协会(据Barista Hustle转述):50–150 ppm,硬度约80 ppm。

前两项一致,第三项宽松两到三倍。实际操作中,茶越细嫩,越要靠近低端。但也别降到零,因为完全去除矿物质的水泡出的茶寡淡无味。

茶汤上的膜

它不是叶子上的蜡。这层膜由水的化学成分形成,只有钙(或镁)和碳酸氢盐同时存在时才会出现。在蒸馏水中,或缺钙、缺碳酸氢盐的水中,它不会出现。茶凉后发浑是另一回事,那是咖啡因和黄烷醇形成的沉淀,钙和镁会让它更严重。

自来水、瓶装水、过滤水

自来水要看气味,也要看水壶。壁上有白色水垢,说明水硬。俄罗斯的饮用水规范允许最高7毫克当量/升,约合350毫克/升(以CaCO₃计)。这是卫生上限,不是泡茶的目标:这样的水,硬度是84毫克/升的水的四倍。

各种处理方法能改变什么,又改变不了什么:

方法 能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什么
煮沸 去除暂时硬度(水垢) 永久硬度、
静置 游离氯数日内逸出 氯胺
活性炭加树脂滤水壶 氯、碳酸盐硬度、铜、铅 永久硬度
仅含活性炭的滤芯 氯和异味 钙和镁
反渗透 去除92–99%的矿物质 氯胺
反渗透加再矿化器 补回钙和碳酸氢盐 无

日本的生产者建议把自来水煮沸几分钟,让氯味散去,再晾到需要的温度。这对氯胺无效,氯胺需要活性炭和较长的接触时间。磁性“软水器”并不能软化水。

瓶装水要看干残渣。在欧盟,“矿物质含量极低”指不超过50毫克/升,“低”指不超过500。标签上若写着“含钙”(超过150毫克/升)、“含镁”(超过50)或“含碳酸氢盐”(超过600),就不要用来泡茶。写着“适合泡茶”却没有成分数据的,什么也不能保证。

滤芯要按期更换。例如碧然德(BRITA)MAXTRA+滤芯,在碳酸盐硬度10–12 °dH时额定过滤100升,使用不超过四周,水更硬时容量还会下降。水壶里的水垢同样会破坏水质。那是析出的暂时硬度,所以要时常给水壶除垢。

各类茶的水温

叶子越细嫩、氧化越轻,水温越低。沸水会烫伤绿茶的嫩芽,而岩茶的厚实叶片或紧压普洱茶则需要最高的水温才能舒展。原因在化学:氨基酸(茶氨酸)在温水中就能溶出,而苦涩的没食子酰化儿茶素要到70–80 °C以上才大量溶出。

茶类 水温 注意
绿茶 75–85 °C 100 °C时叶子被烫伤,茶汤发苦
黄茶 80–85 °C 与绿茶相近,高几度
白茶 85–90 °C 白毫银针这类芽茶,各家资料给出的水温从80到90 °C乃至更高
乌龙茶 90–100 °C 卷曲形乌龙茶90–95 °C即可,大红袍要用沸水
红茶 90–95 °C 细碎的茶叶接近90 °C冲泡
黑茶 95–100 °C 普洱茶要用滚沸的水

日本茶的水温更低:玉露用40–60 °C,特级煎茶70 °C,普通煎茶90 °C,而番茶和焙茶用沸水。要给水降温,可倒进yuzamashi(晾水用的凉水碗)或直接倒进杯里,每倒一次降5–10 °C。

表中是水壶里的水温,到了茶壶里会更低。在Hojo Akira的测试中,沸水倒进未预热的陶壶,一分钟后,100毫升的壶降到79 °C,140毫升的壶降到83 °C,300毫升的壶降到85 °C。预热两次后,小壶和大壶分别保持在89 °C和91 °C。所以要先温热茶器,然后再考虑放多少茶叶、泡多久。

凭眼力判断水温

70–80 °C(158–176 °F)左右,水底出现细小气泡。到85–90 °C,气泡沿壁成串上升,100 °C时整个水面翻滚。这只是粗略的参考。泡绿茶,用温度计或可控温水壶更可靠。

海拔每升高约300米,沸点下降约1 °C。海拔1500–1800米处,水在95 °C沸腾,4800米处是84 °C。在山区,这对需要滚沸水的乌龙茶和普洱茶影响明显。在海平面,天气只会让沸点浮动±1 °C,不足以影响风味。

水要不要重复烧开

一般认为,重复烧开的水会“丢失氧气”,泡出的茶寡淡。America's Test Kitchen对此做了测试,比较了用刚烧开的水和重复烧开的水泡的茶(各重复三次),没有尝出风味差别。第一次烧开时,溶解的气体已经跑掉很多,第二次几乎没有变化。麦吉尔大学的Joe Schwarcz还算了“有害物质浓缩”这笔账:水烧干一半后,氟含量只相差约10%,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不等于可以一直烧。反复烧开、冷却会留下碳酸盐悬浮物,浓缩永久硬度,积累微量的铁和铜,味道也可能改变。水壶里要加新鲜的水,一开或到所需温度就离火。喝完茶剩下的水倒掉。在工夫茶中,供十来泡用的水只短暂回热,不让它持续沸腾。

陆羽的“三沸”

陆羽在约760年写成的《茶经》中描述了煮水的方法。那时的茶是煮着喝的:碾碎的茶叶投进锅里的沸水中。陆羽区分三个阶段。一沸,气泡像鱼眼,水有微声,这时加盐。二沸,锅边的水像泉水涌起,气泡连成串如珠,这时舀出一瓢水,投入茶末。三沸,水波涛翻涌。再往后,用陆羽的话说,水就“老”了,不能再用来煮茶。同一章里,他把山水排在江水之上,江水排在井水之上1。

其他时代的作者在细节上看法不同:在蔡襄那里,“蟹眼”已经意味着水煮过了头,而陆羽的“鱼眼”只是刻度的起点。但看气泡的习惯流传了下来,尽管如今壶里的温度计常常取而代之。

常见问题

能用自来水泡茶吗?

水质软、没有氯味,就可以。若有氯味、水壶里又结水垢,就需要过滤。装有活性炭和离子交换树脂的滤水壶能去掉氯和一部分硬度,但去不净氯胺,也去不掉永久硬度。

蒸馏水适合泡茶吗?

最好不要。世界卫生组织形容完全去除矿物质的水寡淡无味,用它泡出的茶喝起来空洞。看法并不一致:一些中国专家接受纯净水,而ISO 3103只把蒸馏水作为例外允许。矿物质含量低但不为零的水更稳妥。

重复烧开的水会毁了茶吗?

在America's Test Kitchen的盲测中,没有人尝出风味差别。不过,反复烧开会在水壶里留下沉淀和水垢,还会浓缩盐分,所以用新鲜的水是更好的习惯。

注释
  1. 陆羽,《茶经》,8世纪,第五章。 ↩

水
泡茶用水
shuǐ
总溶解固体: 
不超过150毫克/升,绿茶更低
硬度: 
低,不超过100毫克/升(以CaCO₃计)
水温: 
75–100 °C,视茶类而定
氯: 
0.5毫克/升起就有影响
水源: 
过滤水或瓶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