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化与中国白瓷 德化白瓷

编辑部 · 2026年10月25日 · 10 分钟读完

福建德化自明代起烧制白瓷，坯体氧化铁含量不足0.35%，色调温润如象牙。白瓷的传统更早，可追溯到唐代邢窑和宋代定窑。如今德化主要出盖碗和茶杯。

陆羽写道，茶在白碗里看着发红，在青碗里看着发绿。碗的颜色会改变茶的观感，而在白瓷上最能看清茶汤。中国最有名的白瓷出自福建南部的德化县。不过这条路走了很久。

北方白瓷：邢窑与定窑

邢窑在河北内丘、临城两县。当地工匠在北朝时开始烧白瓷，唐代达到鼎盛，但直到1980–1981年才找到生产遗址。唐代学者李肇记载，内丘的碗富人穷人都用。邢窑瓷在勿里洞沉船和伊拉克都出土过。它的白常泛青，有些器物烧结得不够充分，不过按中国的分类仍算瓷器。

在《茶经》里，陆羽把邢窑排在越窑之下：“邢瓷类银，越瓷类玉……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绿。”人们常说他偏爱白碗，其实恰恰相反。他反驳那些把邢窑排在第一的人，并给出三条理由。关于这场争论，详见唐代煎茶。

定窑在河北曲阳，从唐烧到元，鼎盛于11世纪。早期定窑仿邢窑，到宋代取而代之。大约在10世纪，窑炉由烧柴改为烧煤，定窑才有了著名的象牙色；烧柴的定窑偏青。1086至1127年间，工匠开始把碗倒扣着烧。这种方法叫覆烧，既省燃料，又能把器物叠放在阶梯形匣钵里。无釉的口沿用一圈铜箍包住，有时用金银。大英博物馆把这样的一只碗标为炻器，但中国的分类里没有中间类别，所以在中国它算瓷器。

宋室南迁后的1120年代，景德镇占了上风，到宋末已经盖过定窑。精细的定瓷在元代失传。复兴始于1975年，1996年专家组认定其工艺已达到宋代定窑的水平。2008年，“定窑烧制技艺”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代表性传承人是Chen Wenzeng（1954–2016）。

德化：坯体里有什么

德化的工匠在10世纪就已制陶，起初多烧青瓷，宋元时期烧青白瓷和白瓷，大量经海路外销。南海一号和华光礁一号沉船里都打捞出了宋元时期的器物。明代起，白瓷成为主要产品，在明末清初即17世纪达到鼎盛。

秘诀在于原料纯净。明代德化的坯体Fe₂O₃只有0.18–0.35%，坯体含钾量与釉相当，甚至更高。玻璃相这么多，坯体就透光。断口有珍珠般的光泽，当地工匠称之为“糯米胎”。釉层很薄，只有0.1–0.2毫米，用浸釉法施釉，在1250–1280 °C烧成。

这种土质软而纯，不适合做大件，做小件却极好。10厘米以内的器物手工捏塑，更大或更复杂的则用模具成型或注浆。所以德化除了杯子，还做香炉、观音像和文房用具。最有名的匠人是何朝宗，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把他的观音像定为1580–1650年。

色调取决于窑炉

德化白不止一种。明代的分室龙窑里，釉吸收了Fe³⁺，白色偏向温暖的黄：象牙白、猪油白。明清之际，阶梯窑成为主流，窑内气氛变为还原，出现了偏青的葱根白。泛粉的“孩儿红”则出于偶然，要看器物在柴窑里放在哪个位置。

这里各家说法不一。上面把色调与窑内气氛联系起来的说法，出自中国国家博物馆。一篇英文综述认为，含铁量低，所以可以在氧化气氛中烧成，而景德镇瓷必须在还原气氛中烧，以免泛稻草黄。2026年海南的一场展览则主张相反：明代的三种颜色都出自阶梯窑，靠精心控制的还原焰烧成。对一只杯子来说，重要的是色调由坯体和窑炉决定，而不是靠颜料，所以两只“白色”盖碗拿在手里可能大不相同。

德化在欧洲和日本

据说，欧洲的第一件中国瓷器是一只德化青白瓷罐，现藏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通行的说法是马可·波罗1295年带回。故宫博物院院刊上的一篇文章更进一步，称他到过德化，但这一点没有对照他《行纪》的原文核实过。强力王奥古斯特收藏了一千多件德化瓷，为他工作的Böttger烧出了欧洲第一件白瓷。迈森、圣克卢和切尔西都仿制德化的器形，1720年代迈森的上乘仿品与中国原件很难分辨。

在中国，带酒字铭文的德化杯用来盛酒；在欧洲，它们被摆出来陈列，或者装蜜饯。欧洲人曾用酒壶当茶壶，直到18世纪中叶定制茶具才流行起来。在日本，德化白瓷叫“白高丽”（hakugorai），德化工匠还为输往日本的市场制作急须和煎茶器具。

德化今日与其他白瓷

2006年，“德化瓷烧制技艺”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21年，屈斗宫窑址和Weilin-Neiban窑址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泉州”的一部分。已发现从宋代到现代的窑址180多处。

1949年以后，德化研制出了今天盖碗和茶杯所用的各种坯体：

• 建白瓷，始于1963年：复兴象牙白，油润有光泽，透光度高。氧化气氛烧成。
• 高白瓷：1958年测得白度88.1，“鹅毛白”。
• 羊脂玉和冰玉瓷：含铁量低，钾和硅含量高；冰玉加了石英，壁更透明。昂贵的盖碗两种都有。

醴陵走了另一条路。那里自1908年起烧釉下多彩瓷：在800 °C素烧的坯上用氧化物绘画，上釉后再入窑釉烧，温度1350–1410 °C。颜料不含铅和镉，而且釉把画面封在下面。唐山和淄博的骨瓷，坯体磷酸钙含量至少36%，上茶桌的是杯碟套装和成套茶具；这里汇集的资料里没有用它泡茶的报告。

桌上的白盖碗

白釉盖碗因适合品鉴而受到重视：白色上看得见茶汤的颜色，“玉瓷”的半透明壁还能从背后给茶汤打光。卖家说这种瓷不吸味，从年轻的生普洱到凤凰单丛这样的香气型乌龙都合适。不过白瓷并非中性。有位茶友用形状相同的景德镇盖碗和德化盖碗泡单丛，香气差别明显，景德镇瓷出来更亮。

实际使用中，有位买家在130毫升的德化盖碗（盖下约90毫升）里放4–5克单丛或生普。盖子沉，有46克，茶汤3–4秒就倒完了。各类茶的水温和时间见工夫茶。专业审评另有一套方案，按GB/T 23776：150毫升白瓷杯，3克茶叶，沸水，5分钟；乌龙茶用110毫升盖碗，5克茶，冲三次，分别为2、3、5分钟。

怎么挑

• 容量。标注130毫升，买家实测有100和140的。拿水实测一下。
• 玻璃还是瓷。看圈足有没有不上釉，再听敲出的声音。
• 吸水率。细瓷最多吸0.5%，普通瓷最高1%，炻器最高5%。小件的“薄胎瓷”壁厚不到0.8毫米。
• 安全。杯类按GB 4806.4-2016，铅迁移量上限0.5毫克/升，镉上限0.25毫克/升（4%乙酸，22 °C，24小时）。¹
• 老德化。明、清和现代的器物很难区分，因为工匠几百年来重复同样的器形。

保养

泡茶前先用热水温盖碗，不要直接从沸水换到冷水。用温水手洗，釉面不要用磨料。作为参照，按GB/T 13522-2024，骨瓷须经得起一次从160 °C到20 °C的热冲击。此外按一般的茶器保养规则处理即可。